乡村振兴路在脚下

——基于架其村的调研与思考

朱守银 张庆忠 邢光 王磊
  

一、引言

  2018318-31日,调查组在吉林省白城市镇赉县镇赉镇架其村,住在农户家,继续开展农业农村部百乡万户吉林省第二个村的驻村调研工作。

  这次驻村调研,共走访了农户90家,填写了90份农户调查问卷;召开了现任村干部、村老人老干部、新型农业主体、县直有关部门和所在乡镇干部等5场座谈会;深度访谈了8个重度贫困户,重点访谈了镇党委书记辛志刚、村支书吕凤波、县挂职村第一书记董达;实地走访了光伏发电、生态大棚扶贫项目,实地察看了水田、旱地、林地、草滩、水面等资源状况、利用现状、灌溉设施等。

  镇赉县位于吉林省西北部,白城市东北部,黑龙江、吉林、内蒙3省区交界处,属大兴安岭南麓片区,幅员面积4737平方公里,是国定贫困县。该县地处松嫩平原和科尔沁草原的过渡带,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属于农牧交错区;土壤以草甸土、淡黑钙土为主,局部地方还有黑钙土、风沙土、栗钙土等,有大面积盐碱地;地处中纬度内陆地区,属于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年平均气温4.9℃、降水量402毫米、无霜期152天。

  架其村位于镇赉县城南9公里处,幅员面积35平方公里,由前架其、后架其、好新太来、西北围子4个自然屯组成,村两委办公室设在后架其屯,前架其和西北围子、好新太来距村两委办公室分别2公里、2公里、7公里。架其村全称架其营子村,架其是蒙古语,是官宦之家的意思,也指水草丰美的地方,营子是指蒙古族的屯子。1900年前后村支书吕凤波的祖上从山东闯关东几经辗转到达此地立屯定居,名叫吕家粉坊,后来逐步形成了现在的架其村。架其村是镇赉县81个贫困村之一,在吉林省贫困村中属中等偏上,在镇赉县贫困村中排名前三,目前正走在脱贫致富奔小康的路上。调研和分析这个村,对深化乡村振兴问题研究很有意义。

  二、架其村的现状与发展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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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力资源。全村263户,1058人,劳动力478人。人口老龄化严重,60岁以上126人,占比12%65岁以上95人,占比9%。常年外出人员300余人,常住人口220600余人。登记在册贫困人口118265人,占比25.05%,政府综合考虑贫困户的住房、收入、劳动力、负担等情况,将贫困户划分为一星、二星和三星等级,三星为重度贫困,村有一星户2344人,三星户95221人,分别占贫困总人口的16.60%83.40%

  自然资源。架其村属于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年平均气温4.9℃,平均降水量402毫米,平均无霜期152天。全年盛行北风,年平均风速3.1/秒。离嫩江80公里,但农田灌溉全部依靠地下水,水位已下降至30米。2017年底,村里确权耕地面积1245公顷,其中水田560公顷,旱田685公顷,盐碱地745公顷,人均拥有耕地面积1.18公顷。具体来看,后架其屯没有水田,旱田185公顷,人均拥有耕地面积10.35亩;前架其屯水田32公顷,旱田150公顷,人均拥有耕地11.22亩;西北围子屯没有水田,旱田150公顷,人均拥有耕地10.71亩;好新太来屯水田528公顷,旱田200公顷,人均拥有耕地49.64亩。除此以外,全村草原面积1837公顷,泡塘44公顷,林地373.9公顷。

  生态环境。村里生态环境整体较好,空气清新,使用人中杨、榆树苗和果树绿化了村屯街路,云杉绿化了过境公路,屯街道路干净整洁,村内及周边无垃圾堆放、无污水横流、无杂物挡道。屯与屯之间生态环境建设不平衡,后架其先行发展,前架其紧随其后,西北围子和好新太来屯有待建设。田间地块平整,生活垃圾较少,但长期施用农药和化肥,造成土壤板结,土壤质量下降,秸秆焚烧现象尚存。各户庭院之间用绿树做隔离墙,前堂房的各户南墙也普遍栽植树墙,村民日常生产生活物品堆放规范有序,庭院干净整洁。

  

  后架其屯道路

  (二)基础设施建设

  近几年,村里发展得到了中国一汽集团以及省、市、县、镇各级的帮扶投资,通过一汽投一块(630万)、县里投一块(修路300万)、镇村投一块(150万)、部门帮一块(20万)、项目扶一块(1050万)、农民筹一块(445万)的六个投一块方式,共计投入2595万元,大力加强基础设施建设。

  道路硬化。在前、后架其屯修了6条总长3550米的水泥路,建设排水沟3500米。西北围子屯修建1公里砂石路。

  围墙艺术化。统一规划围墙,拆除残墙10000米,共修建水泥艺术围墙10000米。目前,前后架其屯围墙修建完毕,西北围子屯和好新太来屯今年会陆续施工。

  

  后架其屯围墙

  村屯亮化。安装太阳能路灯82基,每晚5—10点使后架其屯成为不夜屯

  房屋砖瓦化。结合居安工程消灭土房,新建成房屋院落平均每户占地2.5亩,宅基地面积330平米,房屋内部构造一般南向的是客厅和卧室,北面的是厨房、餐厅和卫生间。

  街路绿化。在农户庭院间和屯周边栽植榆树苗近19万株、榆树墙8500米,在庭院和屯内空闲地栽植海棠、李子等果树3500棵,在街路两侧栽植人中杨850棵,在过境公路两侧围栏边栽植大云杉70棵,在环屯林补植杨大苗2700棵。

  庭院美化。在后架其屯各户之间用绿树做隔离墙,前堂房的各户南墙也普遍栽植树墙。同时,对村部也进行了美化,建3200平的广场,安装30套体育器械、1座立景观石、1副篮球架、2基中国结景观灯,西南两侧围墙做宣传画。

  

  村民庭院一角

  (三)土地承包经营

  土地整体化调整。1997年,村里借助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契机,各屯以人口为标准,以户为单位,对土地进行了大调整。当时村里有306户村民,但实际仅有263户分到466公顷土地,有43户没要地,一类是当时考虑到三提五统以及农业税、农业特产税、牧业税、契税及屠宰税等一系列税收负担,自愿没有要地;另一类是户口虽在本地,但已举家外迁没分到地。

  土地规模化经营。目前,全村已流转土地600余公顷,占全村土地总面积的48.19%,其中,水田流转400余公顷,旱田流转200余公顷。从流转价格来看,长期承包的土地每亩流转价格在200-300元,一年一签一付的流转价格不稳定,但2016年以来受玉米价格断崖式下跌影响,流转价格并不高,2017年补贴归地主的前提下,流转价格仅为68元。从流转方式来看,基本以转包方式为主。从流转对象来看,大部分水田和全部旱田都在村民内部之间流转,只有少部分水田流转给了外来大户。从流转规模来看,流转5公顷以上的有21户,5-10公顷有12户,10-15公顷有6户,15公顷以上的有20户。

  (四)新型经营主体

  种植大户。村里种植作物以水稻和玉米为主。2015-2017年,玉米种植面积从830公顷减到560公顷,水稻从25公顷增加至500公顷。2017年,村里玉米种植面积超过10公顷的有3户,共计32公顷,占5.71%;水稻超过10公顷的有15户,共计200公顷,占40%;村里还种植绿豆52公顷,花生46公顷,谷子蔬菜土豆等87公顷。

  养殖大户。2017年,全村有养猪户196户,养殖规模1300头,基本上家家户户养猪,每户1-2头,规模最大的100头。养羊户20户,养殖规模1600余只,规模最大的400余只。养马户1户、22匹,养牛户4户、90头,除此以外,还有养鸡鸭鹅的,除了诚健蛋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养蛋鸡10000只外,其余都是村民自家圈养,养殖量都不大。

  

  养羊户放羊归来

  其他。村里在种植、养殖和农机方面注册的合作社有6家,基本上都是由大户牵头成立,都没有实质性运营。其中,延农畜禽养殖农民合作社还注册了镇赉县绿康牧业有限公司,丰宇种植扶贫合作社是租用村里扶贫款建设的暖棚后注册成立的。注册家庭农场7家,但基本上是为了方便贷款,满足资金周转需求或寻求项目支持用。村集体没有企业,在村里投资建厂的只有绿康牧业有限公司。

  (五)农业结构调整

  种植结构。村民盲目跟价调整种植结构。村民种植结构调整基本上以当年农作物收购价格为基准,哪个贵种哪个。整体来看,主要有以下三类。一是种植绿豆。去年亩产200斤左右,每斤售价约3.5元,与2010年绿豆收购价最高峰时相比,几乎跌去了60%。二是种植花生。去年亩产500斤左右,每斤价格1.2-1.5元,与2013年花生最高收购价最高峰时相比,几乎跌了40%。三是种植瓜菜。主要种植香瓜、西瓜、茄子、豆角、辣椒等蔬菜品种,起初效益可观,但吸引周边村农户跟种,导致蔬菜量大价低,效益下降。财政支持助推种植结构调整。村集体通过财政项目支撑,推进全村种植结构调整。一是发展暖棚种植。借助340万项目投资资金,在村里建设10个暖棚,引导村民发展暖棚经济。二是发展庭院经济。借助庭院经济补贴项目,引导村民在自家院落种植蔬菜瓜果等作物。从村里近几年的调整情况来看,今年玉米可能再次成为农户的种植首选。54岁的大户卢全耀说,种玉米机械化程度高,除收割机以外,其他的旋耕机、插秧机、播种机基本家家都有,虽然马力都不太大,但已足够满足普通种植户需求,节约了人工成本。另外,收购价格有回升趋势,2015-2017年,每斤的收购价格分别是1.1元、0.9元和0.58元,今年目前的收购价格在0.8元左右,国家每公顷给农业支持保护补贴1600元,生产者补贴2500元,折合每斤补贴0.125元,加上补贴后,收购价相当于0.925元,与2015年收购价高峰时差不了太多。二是2016年玉米收购价格下跌后,外出打工人员增多,虽然与以往相比,玉米种植效益有所提升,但外出务工的人员中真正回来种地的并不多。

  

  扶贫资金建设的温室

  养殖结构。现阶段,村里各类畜禽的养殖结构相对稳定,养殖方式上以传统粗放型养殖为主,缺乏现代化养殖手段。养殖市场不稳定,村里的养鸡大户徐成勇介绍,行情好时每斤鸡蛋在4元以上,但目前只有3.2元。

  二三产业薄弱。目前,村里有4家小商店,4家农机维修点,1家废品收购店,个别粮食购销店,第二产业空白。

  (六)村级组织和村级收入情况

  村组织班子。村现有中共党员35名,其中男性党员32名,女性党员3名,年龄最大的92岁,最小的27岁。村支部由书记、第一书记和三名支委(其中分别兼监委会主任暨村民组长、村民组长和妇女主任)5人组成,其中第一书记由县里选派。村委会由村主任、报账员和3名委员组成,村民监督委员会由主任和1名委员组成。四个自然屯各设1名村民组长。除此以外,村里还有治保主任、民兵营长、团委书记等工作岗位。

  村两委高度重视班子建设工作。通过党员选举和村民选举实现了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一肩挑,自2004年至今,现任的村支部书记吕凤波已连任五届。村支部加强村两委后备干部培养,储备了2名村书记后备人才和5名村干部后备人才。

  村两委制度建设比较健全。坚持三会一课制度,定期邀请县镇有关部门领导到村讲党课,建立了民生台账、维稳台账、困难群众台账村干部坐班制、服务代理制、服务承诺制、结对帮扶制党员服务联系卡、群众评议卡三帐四制两卡工作机制,创建了经济富裕、党建先进、管理民主、精神文明和生态良好五型红旗村。村务重大事项实行党支部提议,村两委联席会议审核,党员大会审议,议案公告,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审议,结果公布的六步工作法管理机制。201612月,新时代传习所在村委会揭牌,目前已开讲三堂课,第一堂课由县委书记鲍长山主讲,第二堂课由镇赉镇镇长、党委副书记辛志刚主讲,第三堂课由县宣传部潘晟煜科长主讲,不断丰富了村两委班子、村党员们及全体村民们的理论素养和党性修养。

  

  村新时代传习所

  到目前为止,村各项工作成绩突出,2015年被吉林省评为省级美丽乡村2017年被评为全国文明村镇;村支书吕凤波被评为吉林省劳动模范,当选为吉林省第十一届党代表和吉林省十三届人大代表,成为一个支书、主任五届连选连任,更善调纠纷、维护团结、追求和谐,农村乡贤特征突出的村级组织带头人。

  

  所获荣誉

  收入情况。收入结构与来源。2015-2017年,全村经济总收入从2015年的1886万元下降到2017年的1510万元。其中,2017年种植业收入970万元,占比64.24%;养殖业收入142万元,占比9.40%;外出务工收入290万元,占比19.21%;小商店、维修点以及农户运输等其他收入108万元,占比7.15%。村集体收入来源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土地发包。每年收入在30万左右。二是光伏项目收入。政府补贴和企业投资的扶贫项目,扶贫范围涉及12个村,按照约定,架其村2017年获得60万元分红,其中30万作为集体收入,30万作为贫困户分红。三是暖棚租赁。利用343万项目资金,新建暖棚10座,通过对外出租获取收益,租金以343万项目资金为参照,按照第一年6%比例,第二年8%比例,第三年10%的比例给与支付租金,和二龙村一块享有出租获得的收益。去年,村里获得了第一年共计21万元的收益,每个贫困人员平均分到了200元。村财务管理及村干部工资。村里财务管理实行村账镇管机制,每一笔钱收支都由镇里统一管理,村里只有报账员。村两委班子成员工资经费由镇里统一发放,只有村支书、村主任、村监委主任、报账员、计生员和四个自然屯的小组长有工资收入,治保主任、妇女主任、团委书记没有任何工资收入。

  (七)村民收入与扶贫

  村民收入结构与来源。2015-2017年,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从2015年的9676元下降到2017年的9116元。2017年,种植业收入4236元,占比46.47%;养殖业1308元,占比14.35%;外出务工2670元,占比29.29%;补贴902元,占比9.89%,与2015年相比,除养殖业收入下降55.60%外,种植业、务工和补贴收入分别增加了0.26%51.88%20.75%

  扶贫情况。2017年底,村里在册贫困人口人均可支配收入13270元(该金额扣除了农业物化投入成本,未扣除劳动力、土地、农机折旧等成本),按照县里设定的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200元标准线,已经全部脱贫。主要扶贫举措:一是推动土地流转。村干部积极协调,推动土地在贫困户间流转。帮助转出贫困户获取地租收益,帮助流入方贫困户获取种地规模收益。二是发展庭院经济。依靠县庭院经济项目,引导贫困户在自家院落种植蔬菜、瓜果等作物,按照每平方米1元标准对贫困户给予补贴,带动贫困户提高经济收入。贫困户主战清田说,2017年他家从庭院经济项目中获得1万元毛收入。三是鸭业分红。依托村里的维尔鸭业专业合作社,借助中国农业银行的吉农牧贷项目开展金融扶贫。合作社每吸引一名贫困户入社,银行按照每人200元的标准给予合作社优惠贷款,合作社负责给入社的贫困户分红。目前,村里有81户贫困户受益,2016年,平均每户分到了1000多元。遗憾的是,2017年维尔合作社带头人在澳门赌博输了2000万跑路了。四是养鹅项目。以县双丰鹅业农民养殖专业合作社为主体,与农民签订养殖订单,每年6月份免费给贫困户提供20个鹅雏,全程提供技术指导,要求9月份返还2个大鹅,其余大鹅归贫困户所有。五是项目分红。主要指光伏项目和暖棚项目分红。六是劳务输出。帮助贫困户联系用工企业,帮助贫困户通过外出打工来增加收入实现脱贫。

  三、村民的乡村发展基本认知

  为准确把握架其村的发展现状及村民对乡村发展的认知情况,调研组在开展在职村干部、老干部、老人、新型主体和部门座谈的基础上,采用我们问,农户答,我们记的方式,围绕家庭基本情况、土地承包经营、家庭收入情况、家庭生活状况和有关情况认知等个方面对村民进行问卷调查,获取有效农户问卷90份。

  (一)产业发展认知

  村干部想引进和发展产业,但缺少优势资源。到村第一天,调研组走遍整个后架其屯,除了几座暖棚外,没有看到任何厂房;晚上和村支书闲聊时得知,目前村集体没有任何企业;村里想引进外来投资、帮助发展,可眼下没有优势资源,不知道如何引进、从哪里引进?

  除扩大种养规模外,多数村民发展产业无计可施。41岁的王友是村里种粮大户户主,目前流转了10公顷土地。他说,未来打算再流转10公顷土地,利用规模增收。村里像王友这样想法的不在少数。问卷结果显示,被访谈者在回答您家是否打算或已经转出承包地时,选择一点也不想转出土地的占52.22%,究其原因,66%的是因为家庭生活全部靠地。调研发现,村里发展农产品加工业,缺资金、缺技术,更缺能人;发展休闲农业,缺优势资源,也没有美丽田园景观;除了种养,似乎举足无措。

  (二)生态环境认知

  村支书介绍,2012年之前村里的交通,可以说是:大风天扬灰路,雨雪天是水泥路,环境设施、生态状况非常差。2013年起,借助各类扶贫帮扶项目,实现了屯屯通水泥路。调研组每次去参加座谈、串户访谈或沿道散步,都看到路面干净整洁,基本上找不到柴草、纸屑,更无乱扔、乱堆、乱放垃圾,只在田间道路上有些许散落羊粪。为进一步振兴生态,村里从后架其屯开始,先后修建完善了村屯巷道、排水沟、围栏等设施,新建清一色砖瓦房218户、修缮房屋15户,新建公厕1座,垃圾处理点1个,为156户村民免费修建了室内厕所,并在村里的前、后架其屯先行配上了保洁员,为全村的生态宜居建设打下了良好基础。

  

  村田间道路

  农户问卷结果显示,被访谈人在回答当前本村以下哪几个方面的问题突出问题时,选择环境污染重的为零。在按要求把对社会状况满意度分为‘A非常好,B好,C比较好,D比较差,E’5个方面,回答你对以下几个方面的满意度问题时,被访者对村里卫生状况的满意度选择是,非常好的占27%的占45%比较好的占24%比较差的只占4%(见图1);对村里生态环境状况的满意度选择是,非常好的占27%的占41%比较好27%比较差的只占5%(见图2)。

  

  图村里卫生状况

  

  图生态环境状况

  (三)乡风文明认知

  良好的乡风文明造就了全国文明村2017年,架其村被评选为第五届全国文明村镇,这与其良好的乡风紧密相连。创建农村书屋,接受各类捐赠书籍2000余册;修建广场,安装各类健身器材,丰富村民日常活动;深入开展架其好人”“美丽庭院、幸福人家评比活动,有效提高村民的思想道德素质和文明程度。我们在村里的这几天,无时无刻不在聆听感受着村里的文明程度。王艳玲的老公常年在外打工,她告诉我们,孩子一回家就帮她做家务,特别懂事孝顺。时文庆告诉我们,村里结婚见面礼这块,条件好的会给点钱,差的啥都不给都行。徐守成告诉我们,你家有啥事,村里人都主动来帮忙,前几年有盖新房的,大家都主动去帮工,帮完后有些不吃饭就回家了。

  

  好人榜、示范户

  农户问卷结果显示,被访谈人在按要求回答对邻里和谐”“子女孝敬老人”“村民诚实守信水平”“农民文化素质”“农民文明程度的满意度时,选择非常好”“”“比较好的都高达100%,没有人认为比较差;对农民文化素质”“农民文明程度的满意度,选择非常好”“”“比较好的也高达90%以上(见表1)。

  表村民对乡风文明满意度认知     单位:%

  

 

  邻里和谐

  子女孝敬老人

  村民诚实守信水平

  农民文化素质

  农民文明程度

  非常好

  58%

  46%

  34%

  9%

  19%

  

  36%

  33%

  46%

  46%

  37%

  比较好

  6%

  21%

  20%

  37%

  38%

  比较差

  0

  0

  0

  8%

  6%

  

  0

  0

  0

  0

  0

  (四)村级治理认知

  村民们对村级治理情况普遍满意。调研期间,我们明显地感受到,架其村的村级治理基础非常扎实。一是村两委班子精诚团结。村干部分工协作、各司其责、和谐合作,真正的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各项治理工作非常到位。农户问卷结果显示,被访谈人在回答当前本村以下哪几个方面的问题突出问题时,选择不诚信”“打仗骂架多聚众赌博多”“红白事低俗演出”“干群不和”“上访多”“黑恶势力”“偷盗”“吸毒”“封建迷信的均为零。被访谈人在按要求回答对村里治安的满意度时,选择非常好”“”“比较好的高达100%,没有人选择比较差;对村内干群关系”“村民遵纪守法的满意度,选择非常好”“”“比较好的均高达99%,分别只有1%的选择比较差(见表2)。

  表村民对乡村治理的满意度认知   单位:%

  

项目

  非常好

  

  比较好

  比较差

  

  村里治安

  60%

  34%

  6%

  0

  0

  村内干群关系

  44%

  50%

  5%

  1%

  0

  村民遵纪守法

  36%

  43%

  20%

  1%

  0

  二是村组干部主动服务。每次访谈中,村民们都在表扬村里的干部好,事事为他们着想。村支书主动带头带领村组干部上门服务,打扫村屯卫生、扫除院路积雪、收集生活垃圾,办理低保户手续、填写贫困户账卡、申请农信社贷款。白晶华告诉我们,今年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村干部主动把低保给他办好了。农户问卷结果显示,被访谈人在按要求对乡村干部主动服务状况的满意度时,选择非常好”“”“比较好的高达98%,选择比较差的只有2%(见图3)。

  

  图乡村干部主动服务情况

  (五)生活状况认知

  村民的生活状况逐渐变好。近几年,在村干部的带领下,村民的生活状况逐渐变好,医疗教育方面表现突出。医疗方面,保险为村民医疗筑起了一座可靠屏障。问卷结果显示,被访谈对象在回答目前,您加入了哪些保障时,选择参加了农村合作医疗93%农村养老保险的占88%,以上两个保险都加入的占84%。教育方面,村里没有学校,村民孩子上学中学要到县城,上小学有的到县城、有的到隔壁乡镇,往返都有校车接送,其中:贫困户家庭孩子往返交通费用由村里承担,上学的各项费用也有优惠政策,目的是让他们享受平等的教育。针对生活满意度情况,问卷设计了若干指标,结果显示,村民对村里生活状况普遍满意,具体情况如下(见表3):

  表村里生活状况认知         单位%

  

 

  出行方便程度

  农产品销售方便程度

  日用品购买方便程度

  村民整体健康

  看病方便程度

  小孩上学方便程度

  非常好

  41%

  28%

  30%

  15%

  21%

  23%

  

  49%

  57%

  40%

  39%

  38%

  34%

  比较好

  9%

  14%

  17%

  35%

  32%

  23%

  比较差

  1%

  1%

  13%

  9%

  6%

  7%

  

  0

  0

  0

  2%

  3%

  13%

  

  校车接学生上学

  村民们对未来发展前景普遍看好。近几年,在有关政策的扶持下,有关项目的带动下,有关企业的支持下,村民的腰包逐渐鼓起来,村民的生活逐渐富裕起来,虽然仍有生活压力,但我们能真正感受到大家都在通过自己的努力不断改善生产生活状况。问卷结果显示(见图4),被访谈对象在回答对目前您家生产生活状况态度时,选择这样挺好29%要努力改善43%感觉不好也没办法只占18%。问卷访谈时,我们感受到,绝大多数农民的心态积极乐观的,生活是安逸的,对村里未来的发展前景普遍看好。徐亚双告诉我们,现在国家提出了乡村振兴战略,以后发展机会肯定更多,日子也一定更好。问卷结果显示,在回答对本村未来发展前景判断时(见图5),选择很快变好36%慢慢变好58%,认为就这样了的只占3%越来越差的只有2%,有1%不知道

  

  图4 生产生活态度

  

  图5 对未来发展前景判断

  村民的生活压力仍然存在。与过去相比,虽然村民的生活状况得到了极大改善,但访谈交流中,我们仍能感受到村民们的生活压力。一是欠款压力。王友去年全家搬进了新房子,虽然盖房享受了3万元补贴,但仍留下了10万元欠款。整体来看,目前村民欠款现象较为突出。问卷结果显示,调查对象中有71.11%的目前有欠款,达256.43万元。欠款对象以亲戚为主,其次是银行。二是农资成本压力。种植大户陈树林告诉我们,这几年农资上涨价格太快,与往年相比,种地收益明显下降。三是看病压力。王树清告诉我们,虽然加入了农村合作医疗,但报销额度有限,每年和老伴光吃药仍要花一两千元。四是随份子压力。王钰告诉我们,随份子这块村民每年支出在二三千元左右。问卷结果显示(见图6),被访谈对象在回答你家花销最大的是哪三项时,选择最多的是买农资、随份子和看病三项,其中选择买农资66%随份子57%看病56%

  

  图年度支出结构图

  四、村支书细数乡村振兴难题

  驻村第一天,县、镇干部重点介绍了架其村和村支书吕凤波的有关情况;农户访谈中,很多村民都提到村支书,褒赏有加;干部座谈中,感觉他不仅公道正派、求真务实,而且注重观察、善于思考,对实施乡村振兴有不少想法和看法。为此,我们专门抽出一天时间,请他结合本村实际,就产业振兴、人才振兴、文化振兴、持续脱贫、乡村治理、基础设施建设等乡村振兴问题、尤其是难题,谈了自己的看法。

  

  访谈村支书

  (一)产业振兴难题

  吕书记说,党的十九大习总书记提出了乡村振兴战略,今年初围绕这个战略又专门出台中央文件,也成为全国两会代表讨论的重要话题。从国家上说,对经济发展的要求,好像是要实现高质量发展;对农业来说,恐怕也必须这样,也需要提高农产品质量,搞好品牌,生产那么多东西卖不出去、卖不上好价,也没啥用。从架其村来看,也需要改变过去的那些想法、做法,需要琢磨琢磨怎么振兴产业,怎么调整农业结构,怎么提高农产品质量、打好品牌。但是,从现在村里的条件看,确实难题很多。

  吕书记说,一个大难题是,农民生产习惯改变难。几十年来,多上化肥、多打农药,提高产量,农民都习惯了;一下子让他们少上化肥、少用农药,多用农家肥,难度很大,现在一家一户也没有那么多农家肥;而且光让少用化肥、农药,如果产量下来了,价格上不去,农民收入怎么办?这里的农民已经习惯种玉米,这两年玉米价格下跌、水稻面积也上来了;我们知道国家玉米过剩了,又听说水稻也多了……

  吕书记说,农业还有个问题就是调整结构难。我们也想让农民调整种植结构,但究竟怎么调、往哪里调,种什么、养什么一定能赚钱?我们也不知道。前年玉米价格大跌,去年有不少旱改水了,水稻增加很多;而不少改种绿豆、花生、甜瓜的,结果多数都亏了,有的连本都没收回来。这里的农民,没有那么准、那么长远的眼光,都习惯了跟着价格跑,啥价高种啥;跟着政策跑,补贴啥种啥。从当前看,因为种水稻、玉米还有一些补贴,估计今年种玉米的会增加。

  吕书记说,农业上的另一个问题就是农业投资大。比如农资价格。2015年,玉米价格有国家托底,现在同期的价格近1.1/斤,2016年同期也有0.9/斤;2016年国家不托底了,价格大跌,年底收获到2017年的这个时候,也就0.5/斤多点,加上国家补贴,也就0.65/斤左右;现在价格涨了,大约0.8/斤左右,加上补贴,收益还是不错的,已经恢复到2016年初的水平。但农资价格涨的太厉害了,以100斤同规格尿素当前同期价格为例,201597元,201690元,201785元,2018115元;当前同规格复合肥也比上年同期上涨22%。就是说,总体上,玉米价跌、化肥跌幅偏小,玉米价涨、化肥涨幅更快。除农资外,还有灌溉设施投入大,农业人工贵等,对农业有利的不多。

  吕书记说,都说产业振兴是重点,这是对的,但只靠农业不行,二三产业更重要,这对我们村来说是个更大的难题。一个是,我们这里除了耕地资源相对丰富、但盐碱地多以外,要山没山,要水没水;有点林地,不仅分散,还没啥特色;虽然草原面积不小,但多数都是草甸子,还要求禁养限养,养殖业大发展很难;再加上季节、气候,夏秋季还好点,环境优美,但冬春季节一片荒凉;都说发展休闲农业不错,能有多少人来啊,心里没底。再说,产业振兴只靠种植、养殖不行,必须有加工,有第二产业。但我们既没资金,又没技术,更缺人才;玉米除了加工饲料、乙醇,还能干什么,不知道,水稻就更没什么加工余地啦;引进其他工业,那就更难,这种资源、环境、农产品,这个位置,虽然离县城不远,但属于三省交界的地方,总体偏僻,谁来投资,难啊。

  (二)人才振兴难题

  在与吕书记访谈中,我们明显感觉到他对村里留不住人才、引不进人才等人才短缺问题的担忧和疑虑。他说,实施乡村振兴非常重要,总得由人去做,尤其是需要人才去做。但从目前情况看,村里缺的恰恰是人才,这恐怕是我们面临的最大难题。没有人才啥也干不好。

  吕书记特别强调说,以前这里外出打工的不是很多,即使农闲季节当地打工的也不太多,因为玉米价高,种地能赚钱;但2016年以来就不一样啦,玉米价格下跌,种地收入减少,打工的增加很多,不仅是季节性的、在本地的,常年外出的更多;虽然现在玉米价格有提高,但常年外出打工回来种地的不多,看来外出打工是个大趋势了。当然,外出打工、人口外流都很正常,也是好事,对增加收入非常有利。但问题是,年轻的都外出了,个别年轻点的村干部也外出了,50岁以下在家种地的不多,种地的基本都是出不去的,这就麻烦啦,怎么培养人才啊。更麻烦的是,1997年二轮承包以来,村里大约考上了六、七十名大学生,毕业后没有一个回来的;现在在家种地的,大都小学、初中水平,高中毕业的只有4个,还有个别文盲。靠这些人怎么振兴乡村,恐怕很难。

  据吕书记介绍,现在村里最缺的是懂技术懂市场的人才。他认为,现在种地不像过去了,需要技术和知识,只知道过去的那种种植、养殖办法,是不行啦;怎么才能种的更好,养的更好,卖的价钱更高,赚钱更多,没有几个人懂得。他提醒我们说,这几天各位调查了那么多农户,与不少种植、养殖大户也进行了座谈,根本就没有几个能人,没有几个有知识、懂技术的,尤其是缺少会经营的那种叫什么经纪人的。所以,他们基本上只知道在那里种、在那养,但种养出来的那些东西,基本都是等着别人来收,各卖各的,哪能卖出多高价钱。近些年,上级部门搞了不少培训项目,要求农民去参加培训,有个别的还行,但多数实用性、针对性不强,农民参加培训的积极性不高。

  吕书记还对未来懂管理的村组干部培养,表示了特别的担心。他说,本来留在村里的年轻人就有越来越少,村两委好不容易选了几个素质相对较好的年轻人作为后备干部,如村出纳、团委书记、民兵营长、妇女主任等;但这些岗位,除了出纳以外,其他都是没有工资和补贴的,去年有的同志就外出打工了。村组的事务本来就既多、又杂,还各有各的不同;尤其是这些年随着精准扶贫工作的开展,村组的事务性工作越来越多,只让干工作,没有任何收入是不行的,不能只靠觉悟和奉献啊。虽然县里先后给村里派了三位第一书记,干了很多工作,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毕竟都不长远。

  在谈到能否引进人才时,吕书记虽表示应该、但更多的是无奈。他说,村里确实需要引进人才,尤其是经营管理人才、企业家等,但村里没有啥特殊的优势,要资源没资源,要资金没资金,靠什么引进,人家来了干什么?今年,利用扶贫项目生态大棚引进了2位懂技术、懂管理、懂市场的年轻人,他们种植的生态果蔬供不应求,需要扩大再生产。先不说到底前景咋样,投资从哪里来更是个问题:已经引进来的这两位,自己资金实力不足,贷款、融资也困难;村里没钱,镇里、县里也不可能再给更多的财政资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引进的人才再跑了啊!

  (三)文化振兴难题

  当调研组问到如何加强村里文化建设时,吕书记似乎有喜有忧。他说,近些年,上级对村屯的投资不小,基础设施、生态环境、农民住宅、活动广场等,都发生了很大变化,这都是看得见的;在文化建设上,村里确实有很好的基础,如民风淳朴、百姓善良、团结互助、家庭和睦、讲究卫生,干群关系也很好,但这些都是无形的,更多的要靠接触、交往才能体会到的;但要说到文化建设,恐怕还是远远不够的,需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面临的难题也有很多很多。

  一个是我们缺少过去传承下来的东西,没有文物古迹、传统建筑,也没有具有当地特色的戏曲曲艺、民族文化,更没有出名的乡土文化人才和作品。这个也不是人为就能够解决的,没有就没有了。

  另一个是,搞现代的文化建设,做什么呢?依托良好的乡风基础,建设好乡村文化,我们有些想法,但办法不多、难度很大。已有的一些想法、做法,开展的也不是很理想。如农村书屋,图书种类少,实用性的书少,但图书都是上级部门免费给的,我们也不好说什么。有的村民说,把图书经费拨下来,自己采购就好了。村民的文化生活,总体上是缺少有新鲜感的项目、活动,非常单调,如何让老百姓有积极性。开展文化建设,必须有农民的支持配合,但目前,手机、电脑、网络都很普及了,对书刊影响很大,很少有人去读书、看报。农民的文化程度不高,对群众性文化活动缺乏积极性,更不自觉不主动。

  还有一个问题是,村里搞文化建设,不仅需要有投入,更要有人才。没有钱啥也做不了,做了效果也不好。比如,推进群众文化生活,弘扬传承良好风气,开展好媳妇、好公婆、孝子”“美丽家庭”“美丽庭院等评选活动,按照惯例应对获奖者进行适当物质奖励,如发奖状、香皂、洗衣液、洗发膏等,都需要花一些钱去置办,但现在即使是村里有点钱,也做不了:上级的支持政策少,项目资金少,有限的钱,也不可能都给一个地方;更何况,每个村都不一样,有些政策并不适合我们村里。还有就是现在实行的是村账乡管”“村财乡管,开支受到严格限制,搞一些活动顶多发张奖状,其他物品一律不能购买,影响了激励效果;再加上各级要求很严,村干部做什么都不好做,有时候积极性也不高。再说,搞文化建设,还需要有专业的人才行。他说,我们这些干部、农民,都没有太高文化,搞文化建设没有多少思路和想法,有时候不知道做什么、怎么做。所以,各级政府应该在农村文化建设上给予人才支持,派专业人才来指导。

  (四)持续脱贫难题

  吕书记说,近几年来,各级政府加大扶贫力度,使我们村获益很大:有投入,有项目,有效果,全村118个贫困户已于去年全部实现脱贫,老百姓的生产生活水平、收入较过去都有了明显提高。对此,我们村的老百姓非常感激,也非常高兴。但是,当我们问到“2020年以后,是否能够实现持续脱贫时,吕书记也提出了一些想法、看法,也表现出一些忧虑。

  吕书记说,农民能不能实现持续脱贫,恐怕要受好多方面的影响。一个是,要看农民从事的种养业是否能持续赚钱、多赚钱,要看我们村能不能成功发展二三产业等;这个方面,我上午已经说了,难题不少、难度很大。

  吕书记说,另一个要看当前的扶贫政策,2020年以后能不能持续?当前,对我们村的扶贫政策,一个重要方面是靠上级支持建设的几个产业扶贫项目来分红和补贴。如:庭院经济补贴、鸭业分红、带动农户养鹅、光伏项目和暖棚项目分红,还有低保收入等。从当前情况看,2020年以后能够肯定会有的扶贫政策,恐怕只有低保政策;其他的都难说,鸭业分红、带动农户养鹅项目,现在已经没有了;庭院经济补贴项目,还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更不知道2020年以后有没有;光伏项目和暖棚分红项目,可以持续到2020年,但以后有没有也不知道,心理没底。还有一个重要的扶贫政策,就是医疗扶贫政策。这个方面,我们县里、镇里做的很好、效果不错,老百姓很满意,特别是对被评为三星贫困户即重度贫困的农户,可以享受县级医院住院免费医疗的政策,确实解决了因贫困户看病难、看病贵等引起的因病致贫问题,但这项政策到2020年以后是否还继续实施,目前不知道,如果真的没有了,因病致贫、返贫问题一定会卷土重来的。

  

  贫困户家包保责任人联系卡

  吕书记说,关于扶贫脱贫,还有一个情况不能不说,估计其他地方也会有这个问题,就是边缘贫困户问题。现在我们这里确定贫困农户的标准,就是达到家庭人均3200元的收入。我们村按照一进二看三算四比五评议步骤和十二进六不进标准,对低于3200元收入的农户进行了精准识别,确定了118个贫困户;但那些比3200元标准稍高一点的农户也有不少,这被称为游离于贫困标准附近的边缘农户;按照当前的扶贫政策,他们没有得到多少实惠,其中有的农户,现在确实可能比被识别贫困户还要贫困。对此,他们意见很大,但没有办法;2020年以后,他们会不会成为新的贫困户,需要上级好好研究。

  (五)村级治理难题

  当调研组问到如何更好的推进乡村有效治理时,吕书记似乎面存疑虑。他说,乡村治理能不能有效,不是通过哪一个方面能解决的,更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的。

  吕书记说,一个很重要的方面是,村里是不是有一个健全、有力的村级组织,这个很关键。他说,一个好的班子,能把差村变好;一个不好的班子,能把好村带坏;其中村支书的影响最大。最重要的是看干部做事,是不是公平、公正、公开和公道正派,能不能为老百姓着想。如果能够做到这些,干群关系融洽了,就有利于形成好的风气;在这种风气里,个别不守规农民也会不好意思,就会慢慢变好,而且干部做事会得到支持,即使是干部个人有点性格脾气上的不足,也会得到农民的理解和谅解。否则,如果干部总是考虑自己、自家、亲戚的利益,亲近远疏、有偏有向,那就很麻烦,老百姓就不会支持你,威信权威会下降,干群关系会紧张,村风民风会变差;在这种风气里,守规的人也会不守规,善良的人会被人认为是无能。

  吕书记说,还有一个方面会影响乡村治理,就是干部能不能很好地调解家庭内部、农户之间的矛盾纠纷。他说,一个村屯,那么多农户和人口,对事情、对政策各有各的理解,各有各的要求,不可能事事一致,所以有矛盾有纠纷是正常的,而且是各类各样的;不像一个工厂那么简单,岗位是定好的,干啥都是确定的,规矩都是一样的。所以,村组干部一项很重要的工作,就是调解矛盾纠纷,就看你能不能处理好了。当然,绝大多数农民都是讲理的,只要你说的有道理,没有偏向,一般的问题都能够解决,但确实要有耐心。吕书记特别强调了一点,村里的矛盾纠纷,尽可能不出村、不上交,实在满足不了的利益要求,多帮助他们向上反映反映,基本上都能够解决,当然必须是合理要求;如果总是把矛盾上交,上级也反感,工作上也不会支持你,那就更麻烦啦。

  还有一个乡村治理难题,吕书记欲言又止、面带难色。说了其实也没啥,就是在各方面的规矩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村级组织、村干部如何更好地、更有效地开展工作的问题。他解释说,中央为防范小官大贪等乡村组织问题,自上而下提出了严格的党规党纪要求,这个是对的,确实应该严格要求,应该打击乡村干部腐败问题。他说,一开始,确实有一些基层干部对这些党规党纪要求不够理解、不够重视,不少人违规违纪,受到处分,2016年有一个市45%的村有村干部被处理,不少还是村支部书记,2017年下降到2%,现在都习惯了。但是现在的村级组织和干部中,又出现了一种另外的现象,就是上面让干啥就干啥,没有要求的事情就不做或者少作,担心做多了犯事,这确实是个问题。在谈到村民自治时,吕书记也表现出一种无奈。他说,多年来一直实行村账乡管”“村财乡管制度,对村级组织工作也是一种约束,有些村民要求的工作,因经费开支不符合规定也不好开展;不少村民也曾经找我,说不是村民自治吗,钱怎么总被上面管着啊?确实也是个难题。

  (六)村庄建设难题

  吕书记说,近年来,架其村先后被确定为省、市两级新农村建设示范村,得到上级政府不少的项目支持,村里通过六个投一块的方式,投资2600多万元,实施了六化工程,实现了房好、墙靓、路直、灯明、沟通,效果很好,村民很满意;但现在要实施乡村振兴,而且要求将来要实现全面振兴,究竟具体怎么实施,心里也没底。

  他说,一个是村民住宅如何规划是个难题。我们村有4个屯子,人口不多,却很分散;村委会所在地叫后架其屯,距离其他3个屯子远近不一,最近的2公里左右,最远的7公里左右;而且各屯的农户也不一样,多的七八十户,少的三四十户。前面说了,现在外出打工和举家外出的很多,有的到外地,有的进县城,很多农户家庭儿子结婚,都要在县城买房子,所以村民减少、农户外迁不可避免。再过20年,我们村的农户数量,估计要减少4-5成,也就能剩下100多户,到2050年恐怕更少了,还能剩50户不?所以,眼下村庄建设如何规划是个难题。

  吕书记说,从现在的情况看,虽然4个屯子的农户住宅都翻建完了,条件总体都不错;但从路、排水沟、庭院围栏建设看,差异还很大,两个靠近省道的前、后架其屯,已经完全实现路直、灯明、沟通、栏齐,另外2个屯子还差很多,他们在提意见,要求建设好村庄基础设施。所以,现在如何推进这些工作,不做吧,他们肯定有很大意见;做吧,将来也会造成很大浪费。有一个办法应该可以预防建设浪费,就是将来实行屯子撤并,新建住房向两个靠近省道的屯子集中。但这又会有新的难题:被拆并的屯子农民可能会有意见,也缺少新的住宅建设用地。

  

  好新太来屯院墙一角

  吕书记说,村庄建设还有个大难题,那就是缺少建设资金。他说,村里刚刚实现脱贫,也没啥二三产业,老百姓没钱,村里也没有实力投资,上级支持能有多少,什么时候能投,都没底;再说,需要增加投入的地方很多,不止是村庄建设,还有草原保护、湿地恢复、农田水利、高标准农田社等等,都需要大量资金。所以,还得慢慢来啊,这是个漫长的过程。

  五、乡村振兴重大问题的思考

  驻村调研乡村振兴实践,既是了解真情况、把握真问题的过程,更是加强学习、深化认识的过程。在驻村调研和讨论过程中,调研组也在学理论、学政策,逐步深化了对乡村振兴若干重大问题的认识。

  (一)乡村振兴事关农业农村发展的全局和长远,重在坚持稳中求进,正确处理战略与战术的关系事关重大

  实施乡村振兴,有战略问题、有战术问题。中央作出的实施乡村振兴战略部署,既有乡村全面振兴战略目标,也有分三步走目标任务,还有五句话总体要求;既涉及五位一体总体布局,也涉及四个全面战略布局,还涉及六大建设系统工程。因此,实施乡村振兴,不仅是事关三农事业发展全局和长远、需要经过三十多年奋斗才能实现的长期战略,而且是事关现代化强国建设的国家战略,其目标任务是长期的、艰巨的,战术举措是系统的、复杂的,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从架其村情况看,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既要考虑该村的整体和长远目标,又要考虑分几步走的策略,还要有具体现实的举措;既要考虑架其村自身的发展目标,又要考虑该村的区域发展定位,及其与周边乡村的功能关系,如何稳定、协调、有效、持续至关重要。作为一个刚刚脱贫的贫困村,经济基础薄弱,技术人才困乏,农民年龄知识老化加剧……推进乡村振兴,绝不是一蹴而就能实现的。

  无论是全国层面,还是区域层面;无论是架其村,还是周边乡村,实施乡村振兴,都要正确处理战略与战术的关系。战略都是一样的,战术却是各有各的不同。核心是推进乡村振兴的战术举措,纵向上要充分考虑每个区域、每个乡村在每个发展阶段上的关键任务和问题挑战,战术举措要突出稳定性、衔接性、持续性、有效性;横向上要充分考虑每个发展阶段中的每个区域、每个乡村之间的不同矛盾和不同需求,战术举措要突出特殊性、差异性、创新性、有效性,必须坚持稳中求进、循序渐进、久久为功。

  (二)资源禀赋条件决定着乡村振兴路径,重在坚持因地制宜,处理好整体谋划与差别推进的关系事关重大

  没有完全一样的乡村和相同的乡村振兴路子。把架其村与周边乡村相比,我们就发现,不同乡村在资源禀赋、区位条件、主导产业、经济实力、发展阶段、面临问题等方面各有不同;据乡镇和村干部的介绍,事实上在生态环境、村容村貌、民风民俗、治理水平、农民素质等方面也有差异;据介绍,架其村在吉林省新农村建设中具有很强的典型性,但很难说有多大代表性。架其村的优势是:村级组织健全,带头人威望高;村风民风好,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的基础扎实;全国文明村镇,公共品牌价值高;交通区位条件较好,进出方便……不足的方面是:土地资源丰富,但土壤质量交叉,盐碱地多;二三产业基本空白,经济实力差;农民收入水平低,文化素质低;冬春季节寒冷,天气条件差……推进架其村乡村振兴,自然需要走符合本村实际需要和区域功能定位的路子。

  不同的区域,不同的省、市、县之间,更是如此。从全国看,两千多个县市区,几万个乡镇,几十万个村,相互之间,不仅资源禀赋、区位条件、主导产业、经济实力等各有不同,更有地形地貌、生物资源、气候条件、发展阶段、文化传统、面临问题等较大差异,乡村问题可以说是千差万别。习近平总书记今年人大会期间参加山东代表团审议时强调,要推动乡村振兴健康有序进行,规划先行、精准施策、分类推进,科学把握各地差异和特点……不搞一刀切,不搞统一模式。因此,推进乡村振兴,要根据当地的资源禀赋和区情农情,因地制宜、对症下药,发挥优势、突出特色,注重路径差异、机制差异、功能差异。如果过分照抄照搬其他经验模式,必然是没有活力、不可持续的。

  (三)乡村振兴与城镇化加速发展共促共进,重在坚持融合发展,如何实现既统筹协调又功能互补事关重大

  调研发现,当前各地推进乡村振兴和城镇化加快发展紧锣密鼓。从架其村情况看,农民外出打工、农户外迁、进城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个别村屯萎缩甚至消亡、城镇扩张占地在所难免,实施乡村振兴要充分考虑这个因素的影响。

  总体上看,城镇化发展和乡村振兴,都是国家现代化的必然要求和重要内容。城镇化发展与乡村振兴不是孤立的,它们分处在农业人口城镇化进程的两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相互影响。没有农业人口的转移,乡村振兴资源紧张、空间受限、路途艰难,农业成本高、效益低问题难以解决,城镇化也缺少人口和土地等要素支撑。部分农民加入到工业化、城镇化进程之中,在城镇就业、居住、生活,不仅为加快城镇化进程提供了有力支撑,也为乡村振兴提供了更大空间。农业人口和农户的减少、乃至个别村屯的消亡,并不意味着农村必然衰败,实施乡村振兴是最有效的解决办法;但实施乡村振兴,也不意味着每个村屯都齐步走,需要科学规划布局。农业人口的流动转移,一定会带来乡村优势人力资本流失,这需要通过优化乡村发展环境,提升乡村吸引力来解决。因此,推进乡村振兴,要充分考虑农业人口城镇化规律和乡村发展规律,按照城乡统筹和融合发展要求,注重城乡功能差异,处理好统一规划与差异布局的关系。

  城乡融合发展是对城乡优势资源的统筹利用,以及对城乡各自偏颇和缺点的规避,关键是要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机制和政策体系,充分发挥市场在城乡要素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利用市场机制取长补短、互通有无、优势互补,作好”“”“等多篇文章,推动城乡要素平等交换,统筹解决好城乡发展各自面临的重点难题。

  (四)推进乡村振兴是个复杂的系统工程,重在政策有机衔接,如何防止政策碎片化、作用反向化事关重大

  部门座谈发现,乡村振兴涉及部门多、且各自为政:驻村发现,村干部几乎每天都接待来村指导乡村振兴工作调研组,有时一天接待好几拨;中央层面,不少部门都有涉及乡村振兴的项目、平台,田园综合体,一二三产业融合发展试验示范区,特色小镇,现代农业示范区、现代农业产业园,还有文化、体育、卫生等等。

  乡村振兴必然是十分复杂的系统工程,绝不是单项政策、单个项目、单项措施能解决的。如果部门职能过度分散,政出多门、各自为政,政策不协调不配合,各出各的政策和标准,各建各的平台和项目,各做各的考核和评价,不衔接、不配套、不整合,很难避免政策碎片化、资源分散化、作用反向化问题,难以形成乡村振兴合力,势必造成资源浪费和行为扭曲,致使乡村振兴走弯路、瞎折腾。

  落实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统筹协调乡村振兴业务事关重大,核心在健全统筹协调工作机制、创新政策支持方式。地方政府要按照五级书记抓乡村振兴的要求,健全组织领导机构和统筹协调机制,增强统筹协调部门权限权威和协调能力,提升政策、资源整合能力、综合水平。关键在于如何优化政府和部门职能,核心在于如何确定职能定位标准和方向,如何准确处理发挥市场配置资源的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只有职能定位标准统一了、方向一致了,政府和部门的业务和工作才能与市场行为优势互补、相互协调,避免与市场争利,政策和资源才会方便整合、形成合力。总体上,政府和部门组织属于公共服务机构,重点是集中力量做好应做之大事,要围绕公共目标,制定公共政策,调动公共资源,提供公共服务;政府和部门要把该由市场主体做的事情还给市场,而不是代替市场、包打天下。

  (五)乡风文明与治理有效密切相关,重在保持健康向上,处理好传统文明与现代治理方式的关系事关重大

  驻村调研感受到,架其村村风民风淳朴,邻里关系和睦,子女孝敬父母,婆媳关系融洽,没有上访告状……村级组织完善,管理制度健全,治理工作有效,干群关系和谐……成为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的坚实基础。分析发现,架其村良好的乡风文明基础,农民善良、团结、包容、正义,村屯风清、气正、和谐、稳定,为乡村治理提供了丰富营养和动力源泉;而架其村良好的乡村治理基础,干部团结友好、作风正派,支部书记公平正义、作风民主、坚持原则、有为敢当,为健康乡风民风提供了榜样和示范;两种基础相互支撑、相互促进、良性互动。

  乡村振兴实践中,乡风文明”“治理有效具有基础性、保障性作用,其内涵是丰富的、标准是很高的;实现和满足这两个要求的路子长远、难度很高,关键在于如何保持积极、健康向上的良好势头,核心在于是否有一个健全的村级组织和好的支部书记。正如村支书吕凤波所说,即使有一个健全的村级组织和好的支部书记,要真正实现乡风文明”“治理有效依然是个漫长的过程;但如果村级组织、支部书记不正干,整天考虑团体的、个人的利益,很快就会把乡风搞乱、民风带坏,把乡村治理得一塌糊涂。

  调研发现,架其村的乡风文明”“治理有效基础,都带有浓厚的传统文明印记和治理逻辑,传统、优秀的农耕文化和组织资源,仍然发挥着重要作用。但在调研中我们也感受到,随着一些现代治理机制的引入和外部治理规则的介入,现代乡村治理方式与传统文化和治理逻辑也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协调、不契合的现象。如何使现代治理方式与传统文明有机对接,需要深入研究、积极探索。

  (六)产业兴旺是乡村振兴重点,重在实现稳定、健康、可持续,如何统筹发挥市场作用与政府作用事关重大

  驻村调研发现,架其村的农业结构调整和产业发展,得到了政府项目、资金的大力支持和引导,也发挥了积极作用;但是,农户、尤其是新型经营主体的成长壮大、经营能力和示范引领作用,始终是内在的决定性因素;当然,政府的价格政策、补贴政策等,仍然是影响农业生产经营行为的重要因素。从架其村实践看,虽然在结构调整上进行了积极探索,但确实存在土地流转、种植和养殖结构不稳定的问题。

  产业兴旺是乡村振兴的重点。如何推进产业振兴,关键要看产业发展、结构调整是否能够走上稳定、健康、可持续之路,反复性、周期性结构调整中的产业发展,一定是不健康、不可持续的。促进乡村产业、尤其是农业发展,首先要尊重市场规律和自然规律,由市场主体按照市场需求,预测未来价格和效益水平,自主选择结构调整方向,自主决定投资规模。当然,这里有一个基本前提,就是市场主体的自主选择行为,不是在政策的诱导下做出的。

  让市场主体在结构调整、产业发展中发挥决定性作用,并不意味着政府无事可做,不需要财政支持。事实上,政府责任重大,关键是做什么、怎么做。政府应该围绕产业发展的公共目标,利用公共财政,提供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如农业农村基础设施建设、污染治理、技术推广、人才培养等,帮助市场主体解决自身解决不了的问题,如准确的市场需求和价格信息提供、农业建设用地、贷款担保等;财政支持,应该着力于撬动金融服务,给予利息、保费等补贴,避免对个别产品、产业、主体给予财政直接补贴,防止扭曲市场主体行为、要素资源价格和公平竞争环境;政府的生产价格补贴政策,一要降低预期,二要提前公示。

  (七)以农民为主体是乡村振兴原则要求,重在农民生活富裕,如何调动农民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事关重大

  驻村调研体会到,无论架其村农民外出就业、进城居住趋势多明显,农民仍然是这里的主人。乡村振兴既要依靠农民,也是为了农民;这里的农民与这个乡村具有天然联系,是乡村振兴的内生力量和利益主体,其参与意愿、程度、能力,决定着乡村振兴的速度、质量和水平。强调农民主体地位,既是中央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原则要求,也是坚持以人为本和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应有之义,因此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要充分调动农民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上世纪70年代,韩国开展新农村建设时,就把农民启蒙、农民参与摆在突出位置,在新农村运动中形成的勤勉、自助、合作的新农村运动精神,成为韩国的国民精神,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生活富裕是实施乡村振兴的根本。从架其村情况看,要使农民生活富裕,首先要增加收入,实现脱贫。为此,在政府的支持下,通过项目分红、庭院种植补贴、低保收入等,使118户增加了收入,实现了脱贫。但从调查中也感受到,增加收入,虽是农民实现生活富裕的最重要指标,但不是全部:他们希望拥有安逸的生活、良好的教育、健康的身体、优美的环境、方便的交通和稳定的社会保障,希望得到良好的培训、掌握技术,方便的社会化服务、降低成本等等,这些都是充分调动农民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的关键举措。

  乡村振兴过程中,农民转移就业、进城生活,既是一个客观规律,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其速度的快慢、规模的大小,取决于农民的非农就业、非农收入水平和对城市文明的追求,取决于农民的意愿和行为,不能着急、不能强求。既不要忽视土地流转、规模经营需要付出的土地、劳力成本代价,更不要以为农民转出承包地、外出去打工,或者把农民撵进城、赶上楼,就以为乡村振兴可以与农民没有任何关系。

  六、调研基本结论与建议

  调研组的4位同志在架其村吃住、调研半个月,切身体会到了这里干群和睦、百姓善良,社会安定、人心向上,民风淳朴、空气清香;明显感受到了这里的干部群众对党的十八大以来的三农政策非常满意,对当地农业农村经济社会的发展变化十分认可,对得到的实惠和利益是充分肯定;深刻体会到了他们对党的十九大的乡村振兴部署,既倍受鼓舞,更充满期待。

  (一)基本结论

  对政府层面推进乡村振兴,我们认为:第一,要充分认识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长期性、复杂性和艰巨性,防止过于短期目标、急功近利、急于求成;第二,乡村振兴路子和模式要稳定、健康、持续,防止出现反复性调整、周期性折腾和颠覆性错误、系统性风险。第三,实施乡村振兴要有战略与战术定位差异,注重五个方面协调发展,因地制宜、突出特色,防止一味模仿、模式同构。第四,要注重兼顾乡村振兴和城市化发展,既要防止利用城市发展思维、城建思路推进乡村振兴,也要防止孤立推进乡村振兴,忽视城乡统筹和融合。第五,要优化政府和部门职能,强化公共服务,防止过度行政权力推动,过多干扰基层和市场;防止财政资金过度倾斜,集中造盆景树典型。第六,不同层级政府和乡村组织的乡村振兴职能不同,国家和省级层面的政策要突出指导性、普惠性、公共性、持续性;市、县层面的政策要突出协同性、差异性、公共性、持续性;乡村组织层面措施要突出针对性、实效性、稳定性、创新性、持续性。

  开展实地调查,就是为了全面了解真情况、准确把握真问题,作出正确判断。从架其村的实践看,我们认为:第一,该村为推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已在农业结构调整、庭院经济发展、精准扶贫脱贫、引进外来投资等诸多方面进行了积极努力,并取得了积极进展。第二,该村生态环境改善、空气干净清香、农家清洁卫生,农民纯朴善良、干群邻里和谐、子孙孝敬老人,社会安定团结、干部服务主动、乡村治理有序,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的基础良好。第三,该村农民持续增收、产品购销便利、整体脱贫过关,学生上学方便、农民看病方便、出行交通方便,农民生活快乐、和谐、安逸。第四,该村推进乡村振兴路在脚下,土地资源多、农家庭院大、区位条件优,优势明显;生态环境改善、乡风民风积极、治理管理有序,基础扎实;政府大力支持、干部积极谋划、农民热情倍增,前景广阔。第五,该村推进乡村振兴制约因素很多,土地资源多、土壤质量不好,地下水位低、浇灌条件不好,寒冷季节长、美景资源不足,农民外出多、人才培养不足,外来投资少、农民力不从心等等,实施乡村振兴任重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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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政府层面推进乡村振兴,这里提出如下思路建议:

  优化政府职能,强化公共服务。推进乡村振兴,要着力优化政府职能,破除制约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的体制机制弊端,防止包打天下;转变政府指导工作方式和作风,提高效率效能。要强化政府公共服务,围绕公共目标,加强规划引领、制度创新、科技进步、人才培养、信息提供;围绕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着力农村基础设施、农村十二年义务教育,健全乡村社会保障制度等。

  加强统筹协调,推进融合发展。推进乡村振兴,要破除部门分割弊端,强化统筹权限权威,健全协调机制,推进政策联动、形成合力;要注重城乡融合,充分考虑乡村人口、农户减少趋势和村屯存亡可能,统一规划引领、差别推进;要尊重乡村发展规律,突出乡村特色,注重城乡功能差异和优势互补,防止照搬城市思维、城建思路;要协调推进产业、生态、文化、组织和人才振兴,提升相互融合水平。

  注重因地制宜,突出特色差异。推进乡村振兴,要充分考虑不同乡村资源禀赋、交通区位、经济水平等方面的差异,分类制定不同类型、区域、发展水平的乡村振兴规划;要充分考虑相邻地区乡村面临的优势、挑战和突出问题,着力创新创意,选择各具特色、优势互补、功能差异的模式和路径;要着力发挥乡村基层组织、市场主体和农民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发挥好乡村组织、乡土人才、传统文化的作用。

  坚持循序渐进,追求健康持续。推进乡村振兴,要充分认识三步走安排、全面振兴目标、五位一体要求重大意义和深刻意涵,指导思想上克服求大求快、急功近利、急于求成思维;要以健康可持续发展为长期目标,有效处理快慢、量质、点面的关系,防范反复性调整、周期性折腾和颠覆性错误、系统性风险;要依靠乡村组织和市场主体打造示范典型,防范财政资金过度支持扭曲乡村振兴行为和环境。

  创新评价机制,着力质量效率。推进乡村振兴,要创新绩效考核制度,突出总体综合评价、质量效率评价、优势特色评价、区域差异评价、实地考察评价、可持续发展评价;创新评价机制,增强文明文化、人才成长、乡村治理、消费者、环境等评价权重;要防范发生因多头评价、频繁评比带来的短期行为、弄虚作假和形式主义,考核周期宜长不宜短,考核次数宜少不宜多,考核指标宜粗不宜细,考核方式宜统不宜分。

  在上述思路建议基础上,课题组根据实地调研,考虑架其村的基础、优势及其与周边乡村的关系,对该村推进乡村振兴提出如下具体的对策建议。

  1.有序发展高质高效农业。发挥嫩江流域水土无污染优势,提升水稻产品质量、品质,做大做强大米品牌,提升效益;发挥交通便利、离城较近优势,引导农民继续推进农业结构调整,大力发展陆地和大棚蔬菜产业、畜禽养殖产业;适应农民外出打工、流转土地要求,引导发展玉米种植大户,适时建立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推进旱地农业规模化、专业化发展;以现有果菜暖棚为基础,适当引进外来投资,积极引导农民参与,发展壮大绿色、有机果菜种植与采摘产业;充分利用现有草原、草甸资源优势,有序发展休闲观光产业。

  2.综合打造美丽农家庭院。发挥架其村农户庭院较大的优势,创新创意、综合打造美丽庭院,营造乡村振兴新平台。发展各类特色产业。充分调动农户积极性,在庭院菜园种植各具特色瓜菜;在菜园周边种植各具特色苗木花卉;划出专门地块,发展散养鸡、鸭、鹅;开发特色农家餐饮。治理农家生活垃圾。垃圾分类处理、庭院卫生、家庭卫生、生活污水菜园利用,架设多彩灯光,营造宜居小环境,等等。统一品牌对外宣传。以架其农家为品牌,以当地广播、电视为媒体,配合制作各类自媒体作品,广泛宣传美丽架其农家,吸引城镇居民到村开展庭院瓜菜采摘、鸡鸭捕购、农家餐饮等。开展美丽庭院评选。以庭院产业发展、文化卫生打造、外部环境观感等为得分项,以各类获奖为加分项,聘请乡村干部、村民代表、城镇居民等组建评选小组,开展架其村美丽庭院评选表彰活动;对得分前30位的庭院给出排序,作为争取上级庭院发展补贴的依据。

  3.挖掘特色架其乡村文化。发挥架其村民风纯朴、心地善良,道德水平较高、传统文化丰富等优势,结合美丽庭院建设,营造乡风文明新气象,打造特色架其品牌和文化,培植和挖掘品牌和文化价值。打造特色农家文化。利用墙壁、围栏网等,宣传孝老爱亲、农耕文明、乡土乡情、重义守信、勤俭持家等各类优良传统文化。优化家庭德治环境。挖掘架其村农户、村民熟人社会蕴含的道德规范,推进家庭社会公德、职业道德、家庭美德、个人品德建设,开展村级好家庭、好媳妇、好儿女、好公婆和科技能手、种田能手、饲养能手等评选表彰活动。搜集展览农耕农具。批出专门场地,搜集、存放、展览架其村及周边农村各类传统农耕农具,宣传传统农耕文明,打造传统农耕文明教育基地,吸引城镇居民、尤其是中小学学生参观、体验。建立农村功德墙壁。建立专门墙壁,雕刻、记录各类获奖优秀农民人物、大学生、孝子等,打造优秀传统文化有形宣传、展示平台,激励和引导村民崇尚教育、崇尚科学、崇尚文明。

  4.培养引进农业农村人才。经过上级批准,允许村级组织按照村民自治制度要求,在村务监督委员会监督下,向村民兵营长、治保主任、妇联主任、团委书记发放工资,以增强村级干部岗位吸引力。在上级部门支持下,以架其村新时代传习所为平台,分玉米、水稻、蔬菜、畜禽养殖等专业,定期或不定期开展新型职业农民培训,讲授生产管理技术、营销与市场、国家相关政策等,打造新型职业农民队伍。充分挖掘架其公共品牌价值,宣传良好架其形象,营造便捷便利公开透明稳定和谐生产经营环境,让投资者有信心有赚头,增强对外来投资人才的吸引力。

  5.不断加强两委组织建设。充分发挥党员干部的先锋模范作用和村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特别是村支书要善于统筹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和生态文明建设,村干部带头致富并能带动群众致富,夯实组织振兴的基础。加强村两委班子创新创业的意识。村干部要首先带头把庭院经济搞起来,发挥好村干部带头致富的作用。加强村组干部学习培训。加强与本省或周边先进村的学习交流,把能学能用的好经验好做法引进来。创新党建工作。发挥第一书记的作用,与第一书记原所在单位机关服务局联合开展党建工作,抓好抓实三会一课,提高村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积极从致富能手中发展党员,培养村组干部后备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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